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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空巷送平伦———追记安徽省阜南县苗集镇农技员王平伦(下)


日期:2005-12-13 来源:农民日报 作者:夏树


  王平伦去世后,人们在他的上衣口袋里,看到了三件遗物:一个工作笔记本,一张春节救灾面粉发放单和一本鲜红的党章。

  笔记本,那是王平伦生前的“民情日记”和工作记录。面粉发放单上,写着22户军烈属、五保户和贫困村民的名字,而且都已打了钩。说起这本党章,苗集镇农业综合服务站站长张西亚说,这些年,平伦几乎年年都申请要求入党。去年6月底加入党组织后还不到一个月,就主动交了党费。平时,他就把这本党章一直带在身边。

  王平伦去世的那天夜里,天降鹅毛大雪。得知王平伦去世的镇干部和乡亲们,在风雪交加中赶来为他送行,为他守灵。

  风雪中,泪水横流,灵堂前,哀声一片。

  已是全县“养猪状元”的张志强说:平伦啊,我每年出栏的生猪都在一两千头,多亏了你啊。平伦,往后我的猪娃生病了,我再去找谁啊?

  陈大庄的老五保陈大爷来了。2003年的春天,平伦的父亲已到了肝癌的晚期,“老衣”都穿上了,躺在铺草上,王平伦在一旁随时准备为父亲送终。这时候陈大爷的母羊病了。陈大爷来找平伦,看到平伦父亲病危的场景,他转身要走,可平伦二话没说,背着药箱就跟陈大爷走了。平伦给老母羊开药、打针,陈大爷抖抖索索地掏出5块钱付药费,可平伦怎么也不肯收。

  农技员陈金栋来了。他说,平伦,那一年,俺俩一块去县里培训,半夜里我突然发高烧,是你把我送到了县医院,为我付了医药费,还在那儿整整守了我一夜。今天,我来了,我来为你守夜……

  孙寨村的张玉军老两口也来了。那一年深秋,他的小孙女掉到河里,刚好平伦下乡巡诊路过碰见了。他来不及脱掉衣服,便一头扎下去,把小女孩救了上来,眼看着快要不行了,平伦赶忙进行人工呼吸,正在田里锄草的孩子奶奶跑了过来,连忙跪在地上感谢平伦的救命之恩。平伦慌忙扶起老人,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走了。隔一天,平伦又赶到老人家的家里看望刚刚出院的孩子,还送去了20块钱。

  70多岁的徐奶奶哭着说,平伦这孩子太仁义了。几年来,我们这排房子前后下水道都是平伦清理。前几年街道改造用水不便,我们这条街的人都用平伦家的轧水井,井把、井头换了好多次,我们要掏钱修,平伦就是不同意。记得一天夜里11点了,俺家的电坏了去请他,他立即从被窝里爬起来帮俺修好了。这孩子太好了,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走了呢?

  从老远的张寨村特意赶来的张侠流着泪说:“那天夜里12点多了,俺家老母猪发高烧来请他,他赶忙穿上衣服,背上药箱就和俺踏着泥路,冒着大雪朝俺家赶,给猪打了针配好药都两点多了。

  他知道俺家穷,说啥都不肯收药钱。见俺过意不去,他说:‘你家本来就不富裕,一头老母猪可能就是你的半个家产,生了病不能及时治好,对你来说损失就大了。你三更半夜去找我,说明你信得过我。药钱暂时先欠着,等你以后卖了仔猪再给吧。’这么好的人,老天怎么不长眼啊?让我连报答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同是孙寨村的63岁的老农民陈学维声泪俱下:“平伦!你这么年轻,你不该走啊,我要是能替你,我都心甘情愿替你去死啊!”

  年迈的老祖母和多病的母亲,一遍又一遍悲伤地呼喊着平伦的乳名。平伦的父亲去世后不久,母亲也病重了。平伦卖掉家中惟一值钱的黑白电视机,又东挪西借地凑足1000元钱,送母亲去县医院治疗,结账时差200块钱无法办理出院手续,实在没办法,平伦只好瞒着母亲去卖血才结清医疗费。当他走进病房时,母亲见他脸色苍白,走路不稳,问他怎么了,平伦谎称在外面摔了一跤。当随后赶来的医生说出实情后,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怪自己连累了儿子。同室的病友听了,也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多年来,为了撑起这个连遇不幸的家庭,平伦从来舍不得乱花一分钱,他不但要供养祖母和母亲,还要供小妹上大学。但对经济困难的群众,他却广施善举。老兽医陈学海老泪纵横:“平伦呀,人说同行是冤家,可你待俺却像亲人!”那还是2003年3月间,正是春季防疫的紧要关头,60多岁的老兽医陈学海,因为老伴双目失明,又无儿无女,生活上遇到了困难,王平伦不但多方照顾,还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50块钱,解决了老陈的燃眉之急。

  王平伦走了。但是他的亲人舍不得他走,乡亲们不愿意他走。按照当地的风俗,3天过后就要送“上山”了。但前来吊唁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要看他的乡亲太多太多。一直到了第八天,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当地农民习惯的“小年”,乡亲们才把平伦往“山上”送。

  出殡那天,乡亲们顶着刺骨的寒风为平伦送行。哀悼的人群中有被儿女搀扶着的老人,他们步履蹒跚,神色凝重,泪眼模糊;有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母亲的脸紧贴着孩子的脸,任泪水长流;有从几十里外赶来的村民,他们的鞋子上、裤子上还沾满了泥水,还有正在集上办年货的人们,手上的菜篮子来不及放下,冻红的双手来不及暖和一下,纷纷加入了长长的送殡的队伍,告慰平伦不灭的亡灵。

  王平伦走了。王平伦是平凡的,他生前没有做过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王平伦又是伟大的,他在农技员这个平凡的岗位上数年如一日勤劳地工作着,服务乡邻,造福百姓,并在生死关头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王平伦走了,他给中国农技推广队伍留下了不朽的精神财富,他用年轻的生命为“三农”工作者树起了光辉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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