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本文从理论和现实两方面分析了绿色技术壁垒对我国蔬菜出口的影响，从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角度分析其成因，最后对蔬菜产业应对绿色技术壁垒的措施提出自己的思考。

　　一、中国蔬菜产业出口现状

　　“入世”后，我国蔬菜生产和出口数量逐年增加，2003年种植面积和产量跃居世界首位，2004年在种植面积减少435万亩的情况下仍然实现出口602万吨，创汇37.96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8.92％和23.73％（图1(略)）。2005年蔬菜出口再次出现开门红，据海关统计1-3月累计出口157.49万吨，创汇金额10.19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21.15％和21．94％。

　　从价格水平来看，2004年和2005年1-3月蔬菜出口价格总体水平均高于上年同期，主要原因是受气候的影响，尤其是2005年2-3月长江中下游和西南地区的冻害造成蔬菜收获期延后，产量偏低，引起了国际蔬菜市场价格的上扬。

　　从出口产地来看，山东、福建、浙江、新疆、广东仍然是我国蔬菜出口的主要省区。2005年1-3月上述5省区蔬菜出口额分别为3.2亿美元、2.11亿美元、0.76亿美元、0．71亿美元和0．63亿美元，同比增长33.84％、15.55％、7.27％、74.48％和8.63％，分别占我国蔬菜出口总额的31.40％、20.7％、7.46％、6.97％和6.18％，山东依然保持“龙头”地位，新疆有异军突起之势。

　　从进口地区来看，日本仍是我国蔬菜出口最大的贸易伙伴，其次是东盟（主要是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美国和韩国，2005年1-3月我国对上述4国（地区）的出口额分别为3.94亿美元、1.2亿美元、0．79亿美元和0.65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16.06％、21.4 ％、8.46％和27.76％，分别占我国出口总额的38.67％、11.78％、7.75％和6.38％。

　　总体上看，现阶段我国出口蔬菜的品种仍然较少，规模效益不明显，主要出口地区集中在亚洲，较为单一的市场结构状况并未改变，抵御市场风险的能力较弱，国际竞争力不强。

　　二、绿色技术壁垒兴起对中国蔬菜出口的影响

　　“入世”3年来，中国蔬菜等农产品遭遇绿色壁垒的阻挠似有愈演愈烈之势，至今共约有90％的中国农产品受到绿色壁垒的限制和影响。由于绿色壁垒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和不确定性，当今作为绿色门槛的环保法律法规以及苛刻的技术标准制定的主动权主要掌握在发达国家手中，加之没有一个国际通行的普遍标准或可比标准，进口国可以根据国内的需要随时制定并实施针对进口产品的绿色标准，致使出口国常常陷入被动，造成很大的贸易风险。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国内技术水平相对较低，环保标准法规不够完备，对发达国家的市场走向及法律法规信息的掌握也常常滞后，造成产品被扣留或销毁事件屡屡发生，损失惨重。

　　（一）理论上的分析

　　绿色壁垒对中国蔬菜出口所造成的经济上的影响，可以通过实施前后的供需均衡分析加以比较*。图1(略)中a、b两图分别表示国内、国际蔬菜市场供需关系。在实施绿色壁垒之前，国内蔬菜产业供需曲线分别为Sh和Dh，同时相对应的国际蔬菜市场供需曲线分别为Sw和Dw，均衡价格为Pwl。在开放经济背景下，Pwl价格水平下国内可供出口的剩余蔬菜产品数量为Q2- Q1，出口额为Pw1（Q2-Q1）；在实施壁垒措施后，为应对壁垒必然增加生产、加工、检验、认证等直接或间接费用，导致出口产品成本上升，国内供应曲线Sh上移至Sh′，剩余产品数量减少；相应的国际市场供给曲线也从Sw上升至Sw′，均衡价格上升至Pw2。在Pw2价格下，国内可供出口的剩余产量为Q4-Q3，贸易量出现萎缩，贸易额为Pw2（Q4-Q3），与实施壁垒前的Pw1（Q2-Q1）相比，贸易额的变化则不确定，具体取决于国际市场对我国蔬菜产品的价格需求弹性。若需求弹性大于1，即富有弹性，贸易额则会缩小；反之，若需求弹性小于1，即国际市场对中国蔬菜产品需求缺乏弹性，则即使蔬菜出口遭遇绿色壁垒措施，出口额也不会下降，反而会有所上升，因为价格的上升能够有效地弥补出口量的下降。从这个角度看，如何通过内部措施降低国际市场对中国蔬菜产品的价格需求弹性，对突破绿色壁垒的出口阻挡非常重要。

　　（二）现实中的影响

　　从客观上看，发达国家近几年不断加强的绿色壁垒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我国蔬菜产业的规范化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其合法性、合理性的背后确实存在以“绿色”之名行“保护”之实。今天，绿色壁垒作为非关税壁垒最有效的手段，不仅极大地损害了我国蔬菜生产者尤其是菜农的经济利益，降低了蔬菜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还严重影响了中国农产品的国际声誉。

　　长期以来，我国蔬菜出口主要是依托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以价格优势占领国际市场，“入世”后传统的比较优势在层出不穷的技术壁垒面前已逐步被规模小、技术差、质量低等弱点所抵消。为应对壁垒而大量增加的相关费用导致价格优势不断弱化，出口效益降低。不仅如此，绿色壁垒还大大抬高了进口国市场准入门槛，致使大量中国蔬菜碍于复杂苛刻的技术标准被拒之门外，甚至一些已进入国际市场的产品也被大型商场或超市撤下柜台。“入世”3年来，我国蔬菜出口量在持续增长的同时也面临增速趋于大幅度下降的不利局面，2001年同比增长为25.68％，至2004年已降至8.92％，约为“入世”当年的1/3。

　　三、中国蔬菜出口遭遇绿色技术壁垒成因的经济学阐释

　　根据大卫·李嘉图的比较利益理论，国际贸易中按照“两优取重，两劣取轻”的比较优势原则进行分工与贸易，可以实现两国资源的优化配置，增进双方的福利水平。然而这一理论以及其后的新古典贸易理论都是以交易成本为零为前提假定的。事实上，信息不对称的存在，契约的不完全，使交易成本从来就不为零，而是为正（Coase，1937）。由于交易成本的大小直接影响到交易能否实现，必须将其纳入比较优势分析架构之中，即将交易成本内部化后的比较优势才是产业竞争优势的基础。高昂的交易成本的存在必然降低产业竞争优势，甚至使本来在生产环节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在内化交易成本后完全丧失比较优势，贸易利益丢失殆尽（吴强，2003）。

　　就国际蔬菜贸易而言，绿色壁垒的频繁出现，无疑增大了贸易的不确定性，提高了贸易风险，同时使贸易纠纷的机率大大提高，导致蔬菜交易成本有不断上升的趋势。我国作为转型经济国家，长期推行的计划经济体制和区域经济的封闭性，以及行业协会与中介组织功能的弱化，造成农产品对外贸易中信息不对称现象严重，交易成本高昂，大量产品（如对日菠菜）在国际市场被绿色壁垒发难或遭到反倾销投诉、最终得不到贸易收益的事例不胜枚举。蔬菜出口的信息不对称表现在国内外两个环境、不同主体之间，即出口商与进口国之间、生产者与出口商之间。就前者而言，单个出口企业搜集与跟踪不断出现且复杂多变的进口国相关标准、法规成本过高，同时又难以阻挡其他经济组织的“搭便车”行为，因而在及时获取有效信息上缺乏足够的激励，最终导致整个蔬菜产业的信息匮乏；就后者而言，目前蔬菜等农产品出口还没有建立起行之有效的贸易体制*，生产者与出口企业的分离造成了主体利益的不一致性，致使交易双方掌握的信息不对称和机会主义行为的滋生。加之缺乏服务于蔬菜生产、销售的中介组织，市场信息无法及时获取、传递和扩散，经常出现某家企业在遭遇绿色壁垒后的一段较长时间内，国内其他企业依然重蹈覆辙的现象。

　　四、中国蔬菜产业应对绿色技术壁垒的对策

　　基于对绿色壁垒产生原因及当前国内蔬菜产业发展状况的一些思考，笔者提出以下观点供商榷。

　　（一）降低交易成本，获取竞争优势

　　面对绿色壁垒带来的高昂交易成本，我国蔬菜产业的最优选择应是尽可能地规避过高的交易成本，即在国际贸易中尽可能避免与绿色壁垒发生正面冲突。这就要求蔬菜出口企业不但具有生产成本优势，还要具有交易成本优势，只有兼顾这两种优势，才能在国际市场上形成竞争优势，实现贸易利益。交易成本优势是以信息对称为基础的，为降低信息获取成本，应尽快建立蔬菜信息网络，及时发布最新的标准法规并建立相应的预警机制十分必要。由于产业信息属于强外部性的公共产品，只适合由政府或蔬菜行业组织提供。从国际经验来看，蔬菜行业协会可以有效地提高蔬菜经营者的组织程度，促进行业自律和行业管理，同时在组织制定和执行行业标准、认证以及参与解决蔬菜国际贸易等方面也能起到重要的作用。但由于我国行业协会脱胎于政府相关管理部门，目前仍未走出职能不清、功能不强的尴尬境地，因此现阶段蔬菜产业信息的完善及交易成本的降低必须依托政府，以行业协会为辅加以实施，待行业协会或农产品出口协会逐步走向成熟后才能担此重任。

　　（二）加强技术创新，重视制度创新

　　发达国家在制定蔬菜等农产品技术标准上的优势，源于其对生产环境及产品本身先进的检验技术。基于此，国内许多学者提出了农业技术创新的重要性。然而，正如诺思在其名著《西方世界的兴起》中所提出的，技术创新需以制度安排和所有权激励为环境条件，有效的经济组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诺思，1989）。我国农产品应对绿色壁垒在加强生产、加工、检验等技术创新的同时，更要重视制度的创新。从制度经济学角度看，中国参与WTO多边贸易的谈判与规则的制定，参照发达国家的标准调整现行的技术标准与法规体系，颁布、实施新的商品包装和标签规定，推行农产品认证及检疫检验制度等，都是一种制度创新过程，需要政府、行业协会和企业的共同参与。政府在制度创新过程中应充分发挥主导作用，行业协会积极发挥中介作用；蔬菜生产、加工、销售单位以技术进步、创新发展推动蔬菜质量的提高和标准化。以制度创新促进技术创新是突破进口国绿色壁垒的有效手段。

　　（三）实施成本领先战略，逐步推行差异化战略

　　改革开放后我国蔬菜在国际市场竞争一直采取的是成本领先战略*，平均价格只有国际市场的1/8～1/5，然而近年来频繁的绿色壁垒已使产品成本明显上升，泰国等新兴出口国的竞争又抑止了价格上升空间，加之低价策略容易招致进口国利益团体的抵制，诱发反倾销指控，故蔬菜等农产品的价格竞争力逐步弱化已是不争的事实，中国蔬菜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必须走差异化之路。为此，蔬菜产品的国际竞争策略也应进行相应的调整，在现阶段继续实行成本领先的同时，部分蔬菜生产和出口企业可根据产品的区域、品质特征，尤其是针对已经形成地方特色或名牌效应的产品，逐步推行差异化战略或差异集中战略。

　　（四）立足地方优势，探索国际化路径

　　山东省作为我国蔬菜出口第一大省，其应对蔬菜出口绿色壁垒的成功经验受到广泛的总结与研究，全国各地地方政府前往学习、取经络绎不绝。然笔者认为，山东省蔬菜产业国际竞争力的形成并不仅仅是龙头企业＋农户＋专业化出口基地等经营模式的成功，而是多种因素共同影响、比较优势向竞争优势转化的结果。因此，地方政府在学习山东等地成功经验的同时，更应注重发挥当地比较优势，规避劣势，探索适合本地区特点的农业国际化发展模式，如劳动力成本优势相对较强的中西部地区选择劳动力要素更为密集的蔬菜产品（如辣椒等），产业组织、规模经济相对较低的地区在国际蔬菜市场中选择目标集聚战略等。在当前农业吸引外资还缺乏有利条件的情况下，通过引进外地龙头企业投资或组建战略联盟等形式，可以逐步推动当地发展环境的变革，在“引进来”的基础上逐步实现“走出去”的国际化战略。

　　摘自：2005.7（41—44）《农业经济问题》（作者单位：高茜 中国科技大学商学院 合肥 230026  崔凯 安徽省农业科学院办公室 合肥 230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