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沽源、察北枚场通过发挥乳制品龙头企业的优势，带动养殖业、种植业趋向产业化、集约化、规模化，实行退耕还林还草，促进经济、社会、环境协调发展。本文对这些经验做了考察和思考，并提出了有价值的建议。

　　沽源和察北牧场位于张家口市北部坝上地区，属于温带干旱半干旱草原农牧交错地带，气候特点是冬季寒冷（长达5个半月），最低气温－38℃，夏季雨热同季，年降水量300～400毫米，全年蒸发量1870毫米，70％降水集中在7～9月；全年日照时数达2200小时，年均日照率66％。该地区地广人稀，其中，沽源总面积40万亩，人口2．4万；察北56万亩，人口2．46万。该地区宜农、宜林、宜牧，具有发展莜麦、青玉米、蔬菜、马铃薯、胡麻、中药材等的优势。

　　这两个牧场自1955年建场以来，由于违反了因地制宜的原则，“以粮为纲”，从20世纪60年代末开始大量开垦草地，弃草种粮，但粮食单产很低，一般亩产50公斤左右，在严重干旱份甚至颗粒无收。沽源牧场在1955～1998年的44年中有27年亏损，年亏损额累计高达800多万元。职工工资无法兑付，土地沙化、退化严重，经济萎缩，生态环境恶化。察北牧场44年中，有2/3年份亏损，1/3年份盈余，两场情况大体相似。

　　从1998年起，随着张家口地区对外开放环境的改善，牧场领导班子在总结多年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对经济发展重新定位，明确以乳业为支柱产业，围绕这个中心调整用地结构，做到宜农则农，宜林则林，宜牧则牧。2000年5月13日，朱镕基总理亲临察北牧场视察，将察北、沽源牧场列入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由国家逐年拨专粮专款补助牧场实施治理计划，加速“一退两还”步伐。2003年，河北省又决定对牧场管理体制进行重大改革，将省属农垦企业改为隶属张家口市管辖的管理区（相当县级），同时分别挂张家口市现代农业高新技术示范区和高效牧业示范区的牌子。牧场的职能由过去统管职工的生产、生活以及科、教、文、卫、公检法，转变为政企、政事分开，成为只对区域经济、社会进行宏观规划、管理、服务的一级政府，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短短的几年时间，两个牧场的面貌都发生了可喜的变化，经济快速发展，职工生活明显改善，基础设施建设也大有长进，草场沙化、退化现象初步得到遏制，生态环境逐步好转。2003年，察北牧场职工年均收入7200元，人均收入2719元；沽源牧场职工年均收入7000元，人均收入3000元。

　　一、发挥产业优势

　　沽源、察北牧场都拥有广阔的草地资料，适宜发展畜牧业，但因主攻方向不明确，马、牛、羊并举，形不成拳头产品。两个牧场过去也办乳品加工厂，也因规模小，产品单一，主要依靠个体户经销，销路打不开，货款收不回来。沽源乳品厂仅1993～1995年就积压奶粉700多吨，相当于年产量的两倍，因资金匮缺，有8个月没给职工发工资。1998年6月，本着自愿互利、优势互补、生产要素合理配置的原则，该厂与石家庄三鹿集团实行产品品牌联营（三鹿集团控股51％），三鹿集团在资金上给予支持，扩大并完善了厂房和加工设备，规范了生产经营管理，并帮助培训员工，生产出合格的“三鹿牌”奶品，由集团负责销售，及时兑现货款，当年就生产奶粉788吨，上交税金87万元，实现利润20万元。截至目前，已建成6条生产线，日处理鲜奶能力达到300吨。2003年，产优质液态乳1．9万吨，加工奶粉5900吨，缴税453万元，创利467万元，成为牧场有力的经济支柱。

　　察北牧场通过转让、参股、引资，现已拥有3家乳品龙头企业，日处理鲜奶能力达到520吨。

　　龙头企业做强做大后，首先带动了奶牛养殖业的迅速发展。沽源牧场现有存栏奶牛1．26万头，全场1481个家庭农场有82．4％的户养奶牛，其中，养20头以上的有85户，养牛头数占总头数的1／4。察北牧场存栏奶牛1．72万头，另有绵羊8291头。

　　另外，龙头企业还带动周边地区奶牛业的发展。沽源牧场带动周边8个县（旗）、24个乡镇、6324个农户养奶牛2．3万头，仅养奶牛一项即为周边农民人均增收1365元。察北牧场也辐射带动周边万余农户养奶牛3万余头。

　　养奶牛是一项获利丰厚的产业，一般每头奶牛年产奶4吨，每公斤鲜奶收购价1．5元，除去成本每头奶牛年可获利2000元。母牛产下小牛2年后即可产奶，成年母牛每头售价1万多元。

　　奶业的经营管理模式基本上采用“公司＋基地＋农户”、“四统，’（统一规划、统一领导、统一技术标准、统一服务）、“一分”（分户饲养）、“一集中”（集中挤奶）的办法。与此同时，两个牧场都在探索建立规模化、集约化、高效益的奶牛养殖示范区。沽源牧场示范区占地228亩，分4个单元，入住农户58户，奶牛1855头，分100头、60头、40头、30头、20头5种户型，每一户型均按全舍饲标准建有双列式牛舍、饲草园、青饲窖、运动场、服务用房、沼气池、化粪池等，布局合理，功能齐备。每个单元中心建有一座每次可容纳32头牛，同时自动挤奶、自动计量、真空无菌操作的挤奶大厅和灌装生产线。其中，寒季塑料膜暖棚养殖技术为国内首创，在坝上－38℃的寒冬季节，暖棚内的温度可达0度以上，平均产奶量可提高15％～20％。如此现代化的乳牛场与西方发达国家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这些牛舍、设备都是养殖户自己集资建设、自己管理的，牧场只是在联系贷款、土地租金和技术上给予支持和帮助。

　　为了给奶牛业发展提供优质饲料，两个牧场对种植业用地进行了调整，将青玉米大部分安排在保浇地里，全部选用优良品种，由种子公司统一供种、统一指导、统一服务。两个牧场重点鼓励和扶持规模大户种植，出台地租减免、协助订单、稳定价格等优惠政策，以1台卷盘式喷灌机灌溉300亩为单元出租，通过推广大小垄间作、地膜覆盖、精量点播等先进适用技术，采用大型青饲联合收割机收割，早地亩产青体4000公斤，水地亩产6500公斤，亩纯利润100～300元，经济效益十分可观。2004年，沽源牧场种植青贮玉米2．1万亩，预计产量1200万公斤，为高效畜牧业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坝上气候冷凉，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土地连片平整，是种植错季蔬菜，特别是马铃薯的理想基地。上海百事、美国辛普劳两家知名企业与牧场合作繁育马铃薯种薯和商品薯（用于加工薯片），由牧场提供土地并配套水、电及大型灌溉设备，公司提供种薯及管理技术并负责回收。预计2004年亩产种薯2．3吨，商品薯3吨，亩投入1200元，亩纯利1200～1500元。2004年，沽源牧场马铃薯种植面积已达到1万亩。笔者在察北牧场遇到一位职工王建明，他联合4人承包牧场水浇地1000亩种植胡萝卜、洋白菜、洋葱等商品菜，每亩交租金150元，扣去投资净收入500～600元。据牧场干部介绍，他种菜4年至少已净赚5万～6万元。

　　二、开展生态建设

　　沽源牧场从1997年开始实施退耕还林还草工程，比国家提出“一退两还”提早3年。在2000年夏朱镕基总理视察后国家对察北牧场下达10万亩（牧场又匹配10万亩，共20万亩）治理任务，同时对沽源牧场下达2万亩。国家分年补助粮食现金（生态林补助8年，种草补助2年，每亩每年补助200斤粮食，20元现金），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政支持。为了这笔资金被防止截留、挪用、贪污，两个牧场采取将任务落实到户，分户立册建帐，粮款直接分到户（2004年，已将粮食折款，不再调粮）的方式，职工吃了“定心丸”，治理的积极性高涨。根据草地荒坡的实际情况，分别采取以下治理措施：

　　1．人工种草。即选择土壤肥沃、有灌溉条件的草地，建设高效喷灌草场。沽源牧场在小城子管理处东建成一处1．8万亩的高效喷灌草场，配备奥地利生产的卷盘喷灌机62台，种植品种有紫花首蓿、冰草、无芒雀麦等，采用大型联合收割机和打捆机，分层次作业，一条龙收获，机械化程度达到100％。一般亩产草籽15～25公斤，青干草150～200公斤，一个生长周期年利润180～240元，较常规大田粮食作物增效3～5倍。沽源牧场人工种草面积已达到12．9万亩，分单种、套种两种模式，可收获两茬，亩产青干草100～150公斤。2003年，累计收获各类青干草1206万公斤，饲喂奶牛1．2万头，间接经济效益3000多万元，在改善生态环境的同时，大幅度提高了职工群众的收入。

　　2．围封禁牧。沿公路两旁或毗邻村庄、易遭牛羊践踏、一般没有灌溉条件的草场，采取竖立水泥墩、拦铁丝网的方法将草场围封起来，禁止放牧，等到收获牧草后再开禁。因投资较大，目前，此类草场面积还不大。

　　3．划区轮牧。一般远离村庄的荒坡草场采取划区轮牧的办法，以减轻草场破坏，目前，此类草场占的比例是比较大的。笔者在察北牧场见到列入风沙源治理的“一退两还”的地块都已设立围栏，一般12米宽，4米种树，8米种草，长得好的草已有1米多高，但树还没长起来。据牧场领导说，适宜当地的树种只有杨、榆两种，且生长很慢，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种的树都成了“老头树”，因此，在这里发展林业，树木只能成网难成片，采取乔、灌、草结合或灌、草结合，比较切合实际，一些灌木（例如沙棘、柠条）除可防风固沙还可作饲料利用，可以发展。

　　三、改革管理体制

　　改革开放以来，农垦企业经历了两次重大改革。第一次是1984年受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影响而推行的经营管理体制改革，由高度集中统一的管理体制改为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这次改革对调动农垦职工的生产积极性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宏观层面上的体制障碍并没有改变（例如政企不分，企业办社会，财政上统收统支，经营自主权没有切实保障等），当时社会上流行的口头禅“是职工还包土地，是农民还有退休，是企业还办社会，是政府还要交税”是对农垦企业“四不像”形象的生动概括。第二次改革是将两个牧场下放给张家口市管辖，建立管理区，同时，挂张家口市现代农业高新技术示范区和高效畜牧业示范区的牌子，基本解决了上述矛盾，受到了广大干部职工的拥护支持，虽然改革的时间还不长，但已显示出明显的效果。

　　1．招商引资的力度增强。在过去招商引资中，农垦企业只提供土地优惠而自身的经营收益减少，税收却交给当地政府，因而引资的动力不强。成立管理区后，招商引资具有发展区域经济和增强本区财政的双向动力，牧场招商引资求发展的积极性大增。察北牧场从2003年3月到2004年上半年，共引进较大项目12个，签约引资金额6．8亿元，是体制改革前累计引资的5倍多。引资项目包括乳肉产业化龙头企业扩建、规模化养殖、高效种植、生态旅游，房地产开发、民营办学等，已到位资金3．25亿元。

　　2．“国退民进”，加速成国营企业的转让改制。察北牧场已形成本场职工参股的察北乳业公司，青岛圣元乳业公司和引进深圳塞北乳业及台资组建的察北草原乳业公司乳业龙头企业三足鼎立的的格局，日处理鲜奶能力520吨，是2002年前的2．6倍，1999年的26倍。另外，察北牧场还吸引温州、唐山、保定、北京等地有实力的客户来场开发奶牛规模养殖项目，计划总投资2．55亿元，规划养殖规模1．6万头。这些项目正在建设中。

　　3．推动了小城镇建设。几年来，随着各项事业的发展，人流、物流、信息流向中心区聚集，到牧场就业，从事奶牛养殖、高效农业种植、建筑施工等的外来人口占总人口的1/5，小城镇面貌大有改观，短期内管理区政府所在地品位较高、功能齐全、具有坝上特色的袖珍小城镇的雏形已经初显。

　　4．基础设施建设步伐加快。成立管理区后张家口市将教育、文化、卫生、道路、城镇建设等各项社会事业纳入政府序列，扭转了农垦企业这些方面发展与周边县（区）不同步的局面。沽源牧场从闪电河至管理区所在地的三级柏油路已于2004年8月底建成通车。察北牧场二台至宇宙营乡20公里投资1400万元的三级公路近期也可建成通车。同时，还立项实施8个行政村42公里的“村村通”道路建设工程。2004年一年的道路建设投资就超过过去这两个农垦企业50多年的累计数。

　　四、对两个牧场进一步发展的建议

　　第一，科学发展观的形成是对农垦企业几十年正反经验教训的总结，是实践的产物，不断改革的产物。它的核心就是实事求是，因地制宜，一切从实际出发，讲求实效。具体说，就是要有一个好的管理体制（政企分开、政事分开），一个适应农垦实际的经营方式（以民营为主的“公司＋基地＋农户”的生产经营方式）和机动灵活的经营机制（例如龙头企业可按市场变化实行招季节工和浮动工资以及浮动的产品收购价格等）。现在，这条新的路子已经找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定会开创更加辉煌美好的未来。农垦企业示范带动社会的职能不但不会削弱，而且还会加强。

　　第二，新组建的管理区机构应本着“精简、效率、节约”的原则运转，防止人员、机构膨胀，探索出一条精兵简政的新路子。现在，牧场的领导干部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干部子弟，他们对牧场情况熟悉，与群众关系密切。笔者认为，在干部任期、退休年龄和调遣升迁等方面应考虑农垦的特点，保持干部队伍的稳定性、连续性，以利农垦事业的发展。

　　第三，京津风沙源治理，退耕还林还草工程，只是取得初步成效，现在的生态景观与20世纪60年代前相比还有较大的差距，特别是还没有找到适合当地种植的树种，造林的任务还十分艰巨，需要加快干旱半干旱地区树种的培育、试验、引进和示范。国家对退耕还林还草的财政补助不要改变，以保持群众治理的热情和积极性。

　　第四，把管理区的生产建设搞好，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吸引外地农村甚至城镇年轻人来牧场工作，事实证明是完全可能的，要注意总结这方面的经验。招商引资项目应以农副产品加工和服务业为主，严格控制引进污染环境的产业。旅游业目前还不是当地的优势，无山无水少林，草原景观也不算好，靠几顶蒙古包、几匹马是吸引不了多少客源的。乳牛发展也要密切注视市场动向，稳扎稳打，防止盲目追求发展速度，订过高的发展指标，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摘自：2005.1（71—74）《中国农村经济》（作者单位：1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2河北省农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