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节刚过,当时的内蒙古农村有一个人民公社,就像安徽省的小岗村一样,顶着极大的风险,也开始了从“口粮田”到“大包干”的改革。这就是后来被誉为“塞上小岗村”的托克托县中滩公社。这里当初的改革与小岗村不同之处是在基层党组织的领导下,自上而下进行的。
30年过去了,记者重访这里,中滩公社的名字已经被双河镇取代。县里的干部说,当时的改革首先是从下滩村开始的。虽然下滩村离县城不到10公里,但通向村里的路多少年来一直没有修,所有的车都从黄河的堤坝上走。我们进村的前一天刚下了一场雨,虽然已经看到了村庄,但越野汽车在泥泞的路上歪歪扭扭竟然走了十几分钟。村支书池秉义一见到我们,一脸的歉意,无奈地说,多少年来,路制约了我们(发展)。
那年改革时,池秉义在生产队里当会计。他说,和小岗村一样,那时搞(土地)大包干纯粹是逼的,因为吃不饱肚子。
记者正与池秉义聊着,屋外进来两个人,看年纪都在六七十岁上下了。这俩人一个叫乔发,另一个叫王兵厚。前一个当时是四小队生产队长,后一个是生产大队的副支书。说起改革的事儿,年已78岁的乔发说,第二年就好了,肚子吃饱了。“可这一饱就是30年”,也已70多岁的王兵厚接过了话茬。他见大家不解,又说,肚子是吃饱了,但发展上不去,一直是这老样子。
记者在村里走了一圈儿,280多户人家大多数的住房还是二三十年的老房子,耕地从过去主要种小麦到现在种玉米,但种植方式一直没变,经营方式也是一家一户的模式。有的村民想养奶牛,有的想种瓜果,有的想养鱼,大家的想法不少,就是难实施。王兵厚说,他们这里温差、日照等环境其实非常适宜种瓜果和养鱼。缺钱是其次,主要是路不行。外面有人曾经看中了这里离县城近,想建奶站,想建温室种蔬菜,但也是因为路而放弃了。
下滩村东大约两公里处有一条公路,甚至站在村里就能看到那条路,可几年了这个村一直望路兴叹。这条路的旁边有一个南湖(计划搞旅游区),还有一个葡萄沟(产的葡萄远近闻名),路的两边还新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渔村(农家饭店),生意挺火。尽管都在一个镇里,位置和环境都一样,但发展出现较大差距,其实制约因素主要还是路。与下滩村一样,靠近黄河的几个村都存在同样的问题。
王兵厚感叹道,当年下滩村是第一个参与大包干的村,第一年就向国家交了5万多公斤公粮,全公社那年才交了8万多公斤。70多岁的老王思想上依然超前和冲动。他说,30年前改革闯出了一条生存路,现在还是在为路而发愁。老王特别向在座的干部们要求,他们村还需要改革。他甚至设想能不能先把国家给村民的各项补贴捆绑起来使用,把村里的路先修起来。
尽管这个不大的话题让在座的干部个个摇头,但镇里一位领导当场表示,路的问题他们将认真考虑,尽快解决。
其实,双河镇这几年的发展速度极快。2007年该镇财政收入达到近5000万元,粮食总产量39450吨,农民人均收入由30年前的三四元达到了6470元。对此,该镇领导对记者说,村民们的想法可以理解,他们将把村民的意见和建议带回去,下大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解决出路的问题和发展不平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