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叶榭镇的种粮大户顾明辉最近格外忙，今年开始他的经营范围变得“多元”起来：除了要继续种植100多亩水稻田，还要再养殖500多头生猪。根据规划，过不了几年，松江区将会涌现一批“一片粮田+一个简易猪场”的家庭农场。

　　记者发现，种养结合的生态农业模式，已经在郊区不少地方悄然试点。市农委有关专家透露，接下来有可能与国外投资者合作，在城郊建立超大规模的封闭式高等级养猪场，其最大特点也是种养之间实现生态平衡，对外零排放。“猪-粮、猪-菜、猪-果”，种养结合的形式可以很多，但本质都是将原本断裂的农业生态链修复起来。

　　农家肥：一推了之，得不偿失

　　位于松江浦南地区的泖港镇，较早就开始了种养结合的尝试。在当地的云间大自然蔬菜基地，记者看到每个蔬菜大棚里都安装上了施肥管道，这些肥水来自2公里外的茹塘养猪场。在养猪场里，每天的污水和干粪都会被搜集起来，然后经过发酵等处理，再通过管道源源输往蔬菜基地里，种菜人随时随地可打开开关进行施肥。

　　直接施用农家肥的最直接好处，是使瓜果蔬菜品质更好。这里的番茄、黄瓜最适宜生吃，味道格外鲜美，而不再是被化肥催熟的味道。这里的青菜等，烧煮之后也特别香糯。如今，该基地的有机蔬菜供不应求。附近一家葡萄园也通过管道“分享”了那家猪场的肥水，结果去年葡萄平均售价在每公斤10元左右，连农场主人自己也赞叹葡萄品质大不一样了。尝到甜头后，葡萄园和有机蔬菜基地都成了种养结合的忠实拥护者。业内人士指出，种养结合可以改变依靠化肥的历史，使农产品恢复其本身应有的美味，这也正是农业无公害生产的追求之一。

　　种养结合还改变了土壤。云间大自然蔬菜基地的有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免费使用了附近猪场的肥料之后，他们至少节省了一半的商品有机肥投入。但降低成本还在其次，关键是农家肥施用后明显改良了土壤。她踩了一下菜田里的土壤，记者看到表层以下的土壤呈现咖啡色，而且十分疏松。据介绍，这样的土壤不仅肥沃，而且实现了良性循环，不会出现板结现象，可以持续种植下去。据了解，由于长期使用化肥，国内农田土壤普遍出现了肥力下降、酸度上升和土壤板结的现象。

　　种养结合还能降低对外界环境的污染。以前，上海郊区为了保护水源地等，曾转移、退出了大批畜禽养殖场。但这之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种植业所需要的天然有机肥没了来源，广大农户就会顺理成章选择施用化肥，反而会对环境造成污染。据了解，一些市郊区县的畜禽所产生的粪便量，仅是农田有机肥需求量的30%，如果将它们利用得当，畜禽污染就不会发生。

　　实现种植业与养殖业间的生态平衡，使原料、能量、废弃物等可以在农业内部实现循环。

　　“种+养”，一种低价高效环保法

　　种养结合模式，还将为沪郊养殖业的可持续发展找到方向。

　　有人说，上海郊区土地资源有限，养殖畜禽需要讲求“承载量”，若超过一定限度，环境污染问题就会凸显出来。因此，不少地方将发展生猪业视为畏途。但大城市需要保持一定的生猪自给率，这对稳定市场供应十分必要。据了解，即使在一些发达国家的繁荣城市，那里的城区仍保留着高等级的猪场。

　　关键是找到可持续发展的途径。市农科院有关专家介绍，生猪产业要保持稳定发展，一要成本控制，二要规模控制，三要环境友好。种养结合的生猪发展模式，可以把环境治理和生产成本的平衡结合起来。他们帮助崇明一家万头养猪场进行了尝试。目前，这家猪场不仅养猪，同时发展粮食、苗木、果品和蔬菜等种植业，原来的畜禽粪如今“变废为宝”滋养了种植业。

　　据了解，这家养猪场年出栏商品猪一万头以上，每天产生的粪便量可达60吨。若不及时处理，这个猪场将会是生态岛的“负担”，关闭是迟早的事。专家们为猪场设计了污水处理系统，先是对粪便进行固态、液态分离，然后再将污水进行过滤、分解等处理，使之最后变成“肥水”，再由机泵送入粮田、菜地等。同时，将固态粪便处理后再加工成有机肥料。只加了一个肥水再利用的“纽带”，上一个环节的废弃物不再需要贴钱处理，下一个环节高效生产的投入品也免费获得。

　　在此之前，不少养猪场也尝试过其他污染处理法。松江一家养猪场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四五年前，他在叶榭镇曾有一座300多头规模的养猪场，为实现污水达标排放，他投入几十万元引进处理设备，同时每年还花费30万元维护，结果猪场只坚持了四年多就关门了。因为即使他的猪场效益好，一年利润也只有25万元到30万元，实在“养”不起这种处理法。更可惜的是，花了这么高的代价，结果浪费了畜禽粪便这样的“宝贵资源”。如今，他在泖港又建了一座大规模生态养猪场，只需要投资兴建几个大型存放池，再花几万元铺设管道，就能把处理过的肥水输送出去，既解决了污染问题，又充分利用了畜禽粪便。

　　说到底，所谓“畜禽承载量”，其实是相对于传统养殖模式而言，如果能成功实现种养之间的生态平衡，郊区养猪业就可以适度发展。设计科学的“种养结合”，一方面可以降低种植业成本，提高农产品品质，另一方面可以低成本解决养猪业的污染问题，使其得到可持续发展，同时对保护生态环境、保障城市供应也意义重大。

　　落地推广，需看条件

　　但种养结合为何不能在更大范围内推开？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些暂时难以绕开的障碍。

　　农业经营的规模化水平不够，首先制约了种养结合模式的发展。当前，沪郊一般农户种植规模在三五亩已算不错，他们从农田中获得的家庭收入不足20%，这就导致大多数农户不愿意对农田进行长远投入，即投入有机肥，改善土壤结构。另外，略有规模的农场或企业所经营的种养业也是分离的，种归种、养归养，再加上短期逐利意识，他们也不愿对土地进行有机肥投入。

　　其次，种养结合本身也存在一些操作上的缺点。不少种植业经营者表示，他们也认识到了有机肥对土地、对农产品有好处，但是种养结合的农家肥施用起来不方便，费时、费工，还有气味。同时，这样生产出来的农产品虽然品质好，但是外观上难以识别，市场上优质优价的气候也未成熟。对此，有关部门不妨出台对发展种养结合生态农业的直接补贴方法，让实践者也能享受与商品有机肥补贴相当的扶持政策。

　　再者，种养结合所需要的设备投入，一般农户或企业也难以承受。据介绍，完整的种养结合模式，应该是在成片的农田匹配养殖规模适度的畜禽场，并且按此建立种养结合所需的大型设施和设备。这也需要政府部门进行资金扶持，并给予维护补贴。

　　另外，各类农作物对有机肥的科学施用量还不确定，需要在科研上跟进。目前，农科人员的一种讲法是“一亩田、三头猪”，按此理解，一亩田可常年承载三头猪所产生的粪尿量。但是，水稻和蔬菜对有机肥的需求量又不一样。类似的确切数据，有待进一步实践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