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碧海，一望无际。与成方连片的吨粮田同时存在的，是地下水位以每年1米的速度下降。“照这样下去，10年之后村里40多口80米深的机井就要全部报废。”高邑县东邱村党支部书记路金海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东邱村一带是石家庄地下水漏斗区的最深处，埋深达50多米。有关资料显示，由于连年超采造成地下水位持续下降，我省形成了面积达5万平方公里的全国面积最大的地下水采空漏斗区。其中，石家庄属全国重度缺水地区，浅层水超采区域面积达到5000多平方公里。

　　这里又是著名的“大粮仓”。作为我国北方粮食主产区之一，石家庄商品粮产量占全省总量的1/4，农业用水占全市总用水量的75%，而小麦用水则占农业用水的70%。

　　“大粮仓”下面是“大漏斗”，面对粮食安全的严峻形势和水资源短缺的刚性约束，这一矛盾如何解决？在采访的过程中，“指标”这个词不时闪现。

　　走过东邱村绿油油的麦田，每块麦畦边上都立着一个蓝色水泥圆墩，拧动上面的阀门，清水便流入麦地。与以前的大水漫灌相比，地下管道输水到地头，减少了沟垄输水的大量渗透，全村2100亩粮田年可节水16万立方米。

　　“过去浇1亩地至少用1个半小时，现在1个小时就够，还省下7元电费呢。”路金海是这项管灌节水工程的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为此他几乎把水利局的门槛踏破了。水利专家告诉他，节水措施可以延缓机井报废周期，但看到有的村浇地仍在大水漫灌，路金海依然忧心忡忡：“少数村做，这种节水效果还能有多少？能不能设个硬指标，让农民像计算粮食收益和电费那样，算计着用水？”

　　赵县韩村农民已经开始算计“水”了。“为啥我浇了3水，收成却不如你？”去年麦收时侯国山发现这水浇得有点冤。今年也学着同村的周振江种上了节水麦。

　　“俺种的‘节水麦’只浇1水，亩产过千斤。”周振江说，一亩地少浇两水，节省60元钱。

　　4月22日，周振江管护的麦田中有七八亩的垄沟是干的。这片小麦种下后到现在还没有浇过水，但是与相邻的麦田仔细对比，长势一点不差。

　　“这里种的就是我们研育的节水高产小麦‘石麦15’。”省首席小麦专家、石家庄市农科院院长郭进考一语中的：“我省节水的关键在农业，农业节水的根本在小麦。”

　　回想去年在全村第一个种节水麦，周振江还能感到当时的压力，村民们议论：少浇水还能多打粮，哪有这种稀罕事？！

　　“人们对粮食高产有足够重视，亩产、总产都是硬指标，但说起节水，呼声还低，力度尚小。”郭进考感叹：“能不能为小麦种子设定一个‘节水’的考量指标啊！”培育节水与高产并重的小麦品种，是郭进考多年潜心研究的课题，且已经颇有成效。

　　在周振江的带动下，韩村今年种植节水麦达到1000亩，比去年增加了900亩。恰巧从此路过的大吕村农民李雪伟看了周振江的麦田颇为动心，她一个劲地打听：“还有这品种啊？快给俺说说，哪里淘换种子，啥时浇水，怎么种……”

　　为什么地块相连，而邻村农民却对节水麦知之甚少呢？